故事发生在 1983 年的意大利北部,伦巴第郊外一座被太阳晒得暖暖的乡村别墅。十七岁的男孩埃里奥在这里度暑假——他爸爸是位考古学教授,每年都要邀请一位博士生来家里住六个星期,帮忙整理文献。这一年来的那位"客人",是从美国来的二十四岁青年奥利弗,金发,高大,穿着花衬衫和宽松短裤,像被夏天直接送上门的礼物。
埃里奥一开始觉得他傲慢。奥利弗每次说完话都丢下一句"Later!"就走了——那个"再见"轻飘飘的,像没把他当回事。埃里奥把这个夏天填得很满:和女朋友玛西亚一起骑车去镇上、在花园里弹琴、抄写乐谱。可他不知不觉地一直在偷看奥利弗——他在游泳池边晒太阳的肩膀、他在饭桌上转着酒杯的指尖、他在客厅里跳舞时半合上的眼。整个夏天的桃子,是甜的;夏天的蝉,是哑的;只有这个男孩,是越长越大的一颗心脏。
有一天他们一起骑车去镇上。在那座一战纪念碑下,埃里奥终于鼓起勇气,说自己其实有些事情"想说但说不出来"。奥利弗听懂了,他温柔地说:"你刚才说了。"——这两个人就这样,把整整一个夏天压在了那个石头底座上。从那天起,他们偷偷地、笨拙地、毫无经验地拥有了彼此。某一晚,他们躺在凉床上,奥利弗对他说:"以你的名字呼唤我吧,我也会以我的名字呼唤你。"——他们把姓名调换,仿佛灵魂可以这样赤裸地交换。
夏天总是要结束的。奥利弗要回美国,埃里奥的爸爸陪他们走到火车站。火车开走那一刻,埃里奥蹲在站台旁哭得几乎站不起来。他爸爸把他接回家,那一夜在书房里和他说了一段话——他说,大多数父母会催孩子尽快"忘掉"这种感情,可他不会。他说:"我们的心和身体只给我们一次。在你还不知道之前,它就已经磨损了。请不要让自己变成一具不会感受的躯壳——那样,你将一无所有。"
多年之后的某个冬天,埃里奥接到一个电话。是奥利弗打来的。他要结婚了。埃里奥握着话筒,沉默了很久。最后他在火堆前坐着,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,火光把他的脸照得通红。他没有说话,也没有哭出声。他只是用尽全力,一遍又一遍,在心里轻轻喊着——奥利弗,奥利弗,奥利弗。他知道这一生最热的那个夏天,再也不会回来了。可他也知道,这一生再也不会有人,能从他这里把那个夏天偷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