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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O. 07

廊桥遗梦

The Bridges of Madison County

1995 · 导演:Clint Eastwood

1965 年的初秋,美国爱荷华州的玉米地一望无际。麦迪逊郡有一户普通的农家,女主人叫弗朗西丝卡,意大利移民,年轻时是个爱写诗的姑娘,嫁给老实的美国大兵之后,跟着他在这片玉米地里过了二十年。她做饭、洗衣、看孩子长大,剧院和书架渐渐远了,连她自己也快忘了,曾经那个对世界好奇得发烫的姑娘。

那年八月最后一周,丈夫带着两个孩子去参加州里的牲畜博览会,整整四天。她终于一个人在家。第二天午后,一辆破皮卡停在门口,下来一个晒得很黑的男人,背着相机。他叫罗伯特·金凯德,《国家地理》的摄影师,要拍麦迪逊郡那七座有顶的木廊桥,向她问路。她端着柠檬水的玻璃杯,抬头看他。她说,我可以带你去。他说,太好了。两个本来要在不同的两条人生轨道上一辈子不相交的人,就这样在玉米地之间,遇见了对方。

那四天,他们一起喝白兰地、跳舞、在厨房里光着脚做意大利面。他给她拍了几张照片,告诉她世界上哪些桥的样子;她讲她小时候在那不勒斯的海边,怎么追着一群鸽子跑。她已经太多年没听见自己这样笑了。第三天夜里,他抱住她,她没拒绝。她在他怀里哭了一会儿,哭的不是错乱,是终于被另一个人完整地看见。

第四天,他对她说:"我想这种确定的爱,一生只有一次。跟我走吧。"她坐在卡车副驾驶上,眼睛望着窗外那条她走了二十年的小路。她抬手,慢慢摇了摇头。她说,如果她跟他走,留下来的丈夫和孩子,会带着不解和怨恨度过余生;她也会,因为每次想起来,那份美好的爱就会被自己亲手污染。她不是不爱他,她是怕这份爱被生活磨平。她下了车,关上门,没回头。

之后是漫长的二十多年。她每年生日,他都寄来一本他拍的画册。她藏在阁楼里,悄悄翻完,再放回去。他后来病死了,把骨灰寄给她,托遗嘱说要撒在那座叫罗斯曼的廊桥下。她在写给孩子们的信里说,"我把这一生献给了你们的父亲,但请把我的骨灰也撒在那里。"——多年后,她已年迈的儿女在阁楼里读到这些信,第一次明白,原来他们的母亲,也曾被另一个人深深爱过,又自己亲手把那份爱关进了岁月里。

亲爱的,我希望我们不必经历她那样的克制与遗憾。如果你心里有什么想对我说的,请你今天就告诉我——我宁愿在桌前听见你的真心,也不要二十年后才在阁楼上读到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