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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O. 16

天堂电影院

Nuovo Cinema Paradiso

1988 · 导演:Giuseppe Tornatore

故事的开始,是西西里岛一个小镇,叫吉安卡多。小镇里所有人,从神父到面包师,从老兵到顽童,都只有一个共同的爱好——去镇上唯一的那家电影院。它叫"天堂电影院"。一个叫多多的小男孩,黑眼睛,瘦小,老是想偷偷溜进放映室。放映师阿尔弗雷多——一个秃头的胖大叔——一开始把他赶出来,后来拗不过他的眼神,索性教他怎么换胶片、怎么对光。两个人从此成了忘年交。

这部电影是写给电影本身的,可它的核心,是一段藏在胶片底下的爱情。多多十六岁那年,遇见了一个姑娘——艾莲娜,城里来的,金发碧眼,是当地银行家的女儿。他第一次看见她,是在自己拍的家庭录像里——他无意把摄像机对准放学的人群,回来在放映室一帧一帧倒带,把那个女孩的脸记下来。从此他天天站在她家窗下、雨里、教堂门口等她。整整 99 天,他守在她楼下,到第 100 天的雨夜,她终于走出门,撑着伞,对他笑了一下。

他们偷偷地恋爱。在天堂电影院的放映室里、在镇外的麦田里、在海边发霉的石头堤上。可她父母不同意,要让她转学到外地。她答应他暑假回来。多多每天去她家门口等,可她家搬空了。她寄到他家的信被她父亲半路截下,他写的信被退回来。阿尔弗雷多看着他每天颓然回到放映室,最后递给他一张去罗马的火车票。老人对他说:"这地方留不住你,你必须走,不能留下,不能回头看,更不能给我写信。如果你心软,我也会被你拽回来的。"——他把火车上的他推开,自己用力闭上了眼。

多多去了罗马,成了一名功成名就的电影导演。他三十年没有回过家乡,整整三十年没和母亲、爱人、阿尔弗雷多见过面。直到母亲打来电话——阿尔弗雷多去世了。他终于回到那个小镇,参加葬礼。镇上的人都老了,他童年的伙伴们都成了胖大叔。葬礼后,他被告知,阿尔弗雷多留给他一卷胶片,没人知道里面是什么。

他回到罗马的私人放映室,独自一人放那卷胶片。屏幕亮起。他愣住了——是阿尔弗雷多用一辈子的时间,把所有他年轻时被神父禁止上映、剪掉的"吻戏",一段段拼接而成的胶片。男人吻女人,女人吻男人,士兵吻护士,母亲吻孩子——足足十几分钟,世界上所有最完整的、被剪掉的爱,都被一个老放映师,留给了他。他在黑暗里坐着,眼泪不停地流。原来他爱过的、错过的、走丢的、未说完的,那个秃头老人都看见了,都替他保留下来了。

亲爱的,我想替你做那个秃头老人——把这一生所有我们因为害羞、害怕、来不及而没有说出口的吻,都偷偷剪下来,将来某一天,全部都还给你。